在讲讲我为什么决定认真搞科研之前,我想先谈谈教育。从我自己的教育开始,然后尝试稍微谈一谈我们国家的教育。

感谢父母从小就对我的教育万分上心,让我可以从小县城走到北京首都,来到离科学最近的地方【果壳人应该看到这里都会会心一笑吧哈哈哈哈哈】。妈妈说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她就给我放英语歌听(笑😂;老爹小时候很少对我发大脾气,大部分原因只有两个:调皮没了底线和学习实在不上心。他俩对我教育上的劳苦用心可见一斑。

除此之外,还要感谢老天爷给我一个相对好的命,让我生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唤醒中华大地生机的时代,一个物质日渐丰富的时代。要是老天爷一个不留神,把我早生了100年,可以肯定地说23岁的王子旭一定不会坐在安静的屋子里,学习研究着世界上最前沿的一些知识。哦对了,特别感谢老天爷把我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里,给了我普通县城家庭难以提供的学习氛围。老爹、老妈、姥爷、大舅、大姑、三姑都是教育系统的职工,两个表哥和二舅都考上了卓越的大学在首都扎根,这都为我的成长带来了潜移默化的、不可替代的影响。

我的教育到目前为止是分三个阶段的:在家乡的9年义务教育,在衡水的3年苦难、摧残、痛苦、磨练,和大学以来在天津和北京的高等教育。在家乡的9年里,日子很简单。当时觉得幸福无比的娱乐现在回头来看也很无聊。那些年里,我的眼界可以说十分狭窄,学习的所有目标就是要考上个省里最好的高中,然后考个好大学,至于考上大学之后干什么、怎么干,从来没有考虑过。那时候,最大的学习动力来自对成绩排名的自豪感:一旦你拿了第一名,你会想法设法地保住它。为了这个考分的第一名,我竭尽所能地学习,见缝插针地学习。当时我有一个小的单词本,每天我都会写一页没有见过的单词,在当天睡觉的时候我会不断的反复回味,如果突然有个单词想不起来什么意思,心里刺挠到必须要打开台灯再看一样才好入睡。当然了,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死出力气的蠢学生,大概那时候我就知道效率才是最关键的。每晚在桌前写作业的时候我都会努力让自己沉入思考的氛围,那种状态就像独自一人在思想的跑道上肆意狂奔,甚至能感觉宇宙之小,小到只有我一个人。这样的状态难能可贵,并不是每晚都可以进入,因为往往刚开始起步热身准备开跑的时候,老爹老妈就会端着果盘来犒劳辛苦学习的我(hhhhhhh 不是,我只是在找借口,感谢爹妈毫不吝惜地犒劳!)

远超县里竞争对手的付出,让我早早地就被省里的大牌高中—衡水中学看中,提前录取。【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提前录取,免去了千军万马的中考。】**衡水中学的三年,回头来看,是我人生最无意义的三年。**无谓地空耗大好青春,本来在16、7岁的年纪里,我应该是个敢爱敢恨、敢想敢拼、冲满无限活力和创造力的少年,这一切都在一个叫做衡水中学的机器中搅得粉碎。在那里学习到的知识,就算放在任何一个县城里的高中学校我都可以学习到。这个可恶的学校和无奈的现实逼得我和我的家人们费劲心思和钱财,只是为了获取到一个听起来不错,看起来能够证明我学习水平的分数。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在无限地灌输、重复和自我压迫上。一个省里最优秀的一批年轻孩子的创造力就此被磨灭大半。衡水中学在这一点上,可以说是河北省的罪人。当然,我是针对这个学校、这种现象、这种不合理模式,没有针对任何个人。这个学校的老师们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这一惨淡现实的受害者;大部分老师是十分十分十分敬业甚至可以说十分十分十分卖命的,这种精神值得所有奋斗者学习、这种品质不容丝毫质疑。

大学时代,是我最美好的时代啦。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,终于,终于,不用再跑着步去食堂吃饭、跑着步从食堂回来啦。

从我琐碎的观察里,确实感觉到国家对待人才,尤其是尖端人才还是不够重视。官本位的思想依然盛行,行业精英的决策权收到限制。

现在这个时代的科学研究,已经不是当年一个个天才单枪匹马干出诺贝尔的时代了。再炫丽的个人天赋都不足以替代强大科研团队的集体工作,所以,那些资质并不是十分出色的研究生也无需沮丧。现在90%以上的科研工作都是低创造性的重复性工作,需要大批接受过高等教育有极强专业背景的人才来完成。或许你们的天赋决定你一生都无法取得惊天动地的开创性成果,但是你的工作却是那完成那10%突破的天才们不可或缺的。